在一張攝於中國南寧「母親之愛」的相片中,兩名嬰兒並排而坐。當時誰也想不到,近30年後,她們會在地球的另一端再次相遇。
Laura 生於1995年,是「母親之愛」20 年間曾照顧的1,500名嬰兒之一。這個項目由「母親的抉擇」首位本地義工陳潔瑩帶領。「母親之愛」為回應當時的棄嬰問題而推行,為沒有家庭的孩子提供一個關愛的家。一年後,Laura獲美國家庭領養,並在美國中西部長大。
像許多被跨國領養的孩子一樣,Laura希望了解自己故事的源起,並展開長達多年的旅程。中學時期,她首次重返南寧。旅程由另一機構安排,但同行的領養人士年紀都比她小得多,令她難以建立連繫。
數年後,Laura 與父母再次回到南寧,並與潔瑩重聚。憑着 Laura 帶來的一張相片,潔瑩尋回了曾在她嬰兒時期照顧她的寄養家長。寄養家長一看到相片,便立即認出 Laura,因為她記得相中 Laura 戴着的戒指。Laura 離開中國前,收到最後一份禮物:相片中的那枚戒指。直到今天,她仍把它掛在頸上。
第二次旅程後,Laura 希望更深入探索過去,於是展開尋根之旅,尋找自己的原生家庭。大約在同一時期,潔瑩出版了《Hidden Treasures: A Letter to the Children of Mother’s Love, Guangxi, China》,當中記載了 Laura 嬰兒時期的故事。Laura 花了四年時間,才能讀完整本書,並慢慢消化其中承載的情感與意義。在這段尋找和反思的日子裏,她亦逐漸接受自己可能永遠無法尋回原生家庭。
但她的旅程並沒有就此結束。
Laura 在 30 歲生日時到訪香港,參加了一場成年領養者的聚會。這次經歷令她渴望認識更多成年領養者,並深入了解「母親的抉擇」和「母親之愛」。因此,當她得知「母親的抉擇」將在美國舉辦家聚時,便知道自己一定要參與。她報名參加每一站,並主動義務為團隊提供後勤支援,以及促進參加者之間的連繫。
其中一段連繫,對她而言尤其意義深遠。
在蒙特羅斯的家聚中,潔瑩向 Laura 展示了一張相片。相中的 Laura 還是嬰兒,身旁坐着另一名「母親之愛」的嬰兒。潔瑩隨即告訴她,她很快便會與已長大成人的相中嬰兒見面。
「我曾經見過其他來自『母親之愛』的領養者,」 Laura 說,「但能夠遇上一個在嬰兒時期曾與我並排坐着,還一起拍過照片的人,感覺真的很奇妙。」
對 Laura 而言,這次家聚彷彿補上了她生命故事中缺失的一塊。「當我告訴自己可能永遠無法尋回原生家庭後,我的想法開始轉變。我開始思考,還可以跟哪些曾參與我生命故事的人連繫。這次旅程中,我找到了一個可以相聚和慢慢認識的第二個家庭。」
被領養者建立了 WhatsApp 群組保持聯絡,而 Laura 亦計劃繼續維繫這些關係。「我告訴他們,即使我只是途經,也會傳訊息說:『嘿,我來到你的城市了。想一起吃晚飯嗎?』」
她給其他被領養者的建議很簡單:
「每個人探索自己領養身分的旅程都各有不同,我認為這需要時間。我花了 31 年,才準備好尋找原生家庭、審視自己,並明白自己想要甚麼的。每個人走着不同的路,也有自己的步伐,這完全沒問題。沒有所謂正確的時間。」
